第86章 第 86 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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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秦百夜和邱扬在一起了这件事,黎非凡是在时隔半年后才知道的。
那已经是年末了,那些天盛京的温度一降再降。迟靳两年前跟人合伙的那个度假酒店已经落成,邀请了所有人去进行三天两夜的温泉房入住体验活动。
黎非凡刚好度过了年尾最忙碌的一段时间,想也没想就答应了。
像这种养生放松局,也就蒋勋那种玩咖一叫就到。
所以邱扬和秦百夜一起来的时候,黎非凡还有点意外。
邱扬说的是:“刚好有一笔生意要谈,迟先生又递了邀请,所以秦哥就让我约在这边了。”
“也好。”黎非凡看了看周围说:“这地方其实不错,迟靳这波稳赚不赔。你们约的人在几点,这里的温泉池挺出名的,下午一起去?”
邱扬点头说:“可以,对方明天才到,今天其实没什么事。”
他们说着话的时候,秦百夜和迟靳他们打了招呼后刚好过来。
黎非凡有注意到秦百夜很自然搂了邱扬的腰一下。
他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。
刚好秦百夜问他说:“霍韫启呢?”
黎非凡就收回注意力,开口说:“昨天刚带着高升他们出差了,来不了。”
秦百夜点点头没说什么。
听见这话的蒋勋,伸手就搭上黎非凡的脖子调侃说:“我说黎爷,既然霍总没在,我组了个局,今晚一起玩儿?”
“野模局?”黎非凡斜眼看他,“迟靳坐庄,你在他地盘胡搞,不要命了?”
蒋勋:“我那是正常的温泉酒店玩乐通宵夜活动,你知道来的可都是盛京有名的夜店常客,随随便便一个人的手机里联络人就高达上千,重点是都不缺钱,你知道这带来的客流量将会有多大吗?迟总感激我还来不及呢。”
“不去。”黎非凡无情拒绝他。
蒋勋吐槽:“已婚男人要是都像你这么无趣,那我宣布我将成为不婚主义者。”
“你已经说过很多次了。但听说你妈上周又刚给你安排了相亲,然后你被对方泼了一杯开水?”黎非凡上下打量他,“我看你也没毁容啊。”
蒋勋面无表情:“凉水谢谢。”
黎非凡:“那对方还挺客气的。”
黎非凡虽然和蒋勋互损。
但他知道蒋勋组这个局看似简单,实则是真的有帮忙,也有想要维系和迟靳这层关系在里头。
黎非凡不想凑这种热闹。
所以说:“我就是来度假的,生意上的事儿,这两天就是天塌下来也别找我。”
迟靳和成予南走过来:“我还以为你会跟着霍二一起出去呢?”
黎非凡:“听说过小别胜新婚吗?”
惹来不少呕吐声。
至于黎非凡具体是怎么知道他哥和邱扬的事情的。
其实是当天下午他俩一起去泡汤。
这边的池子都还算私密,人不多。
他转头无意中看见邱扬那满脖子的痕迹的时候直接怔在当场。
邱扬回头接触他的目光像是才想起来什么,匆忙拢好身上的浴袍,面露尴尬。
好在黎非凡反应很快,他快速恢复正常神情,缓缓说:“没事,我只是稍微有点惊讶。”
等到泡得出了汗,黎非凡才趴在汤池边缘侧头问旁边的邱扬。
“多久了?”黎非凡问:“我是说你们。”
邱扬倒是直接,“半年零二十七天。”
如此精确,黎非凡算了算日子,然后就沉默了。
过了会,黎非凡又迟疑问:“你没事吧?”
邱扬露出个不解的神情。
黎非凡说:“这地下工作做得这么好,你是不是……”
过分委屈了自己。
以之前黎非凡试探过秦百夜的态度来看,他免不了这样想。
秦百夜不知道自己的感情,但是他和邱扬日夜相对发生关系其实是最不奇怪的。但秦百夜要是一边和人保持着这种关系,一边又不愿意公开。
以邱扬对他的喜欢程度,黎非凡不意外他会完全配合。
如果是这样,黎非凡觉得自己很有必要找找秦百夜。
但是邱扬瞬间懂了他的意思,立马说:“非凡,这个你真想多了。”
他说:“其实我们也没想特地隐瞒什么,秦哥更是不会这样做。我只是觉得没必要特地把这种事说出来而已。”
邱扬说得太寻常淡定了,就像他任何事都习惯性把秦百夜放在前头一样。
以至于黎非凡看着他身上夸张的印记将信将疑。
所以在邱扬离开后,黎非凡想了想还是去了一趟秦百夜的房间。
结果邱扬原本说带了工作来正在忙的秦百夜,根本没在房间里。
秦百夜半道截了回去的邱扬。
门都不进,摁在人压在门板上亲。
邱扬慌乱急喘说:“秦哥,进、进屋去。”
“怎么去这么久?”秦百夜低声问。
邱扬的声音小声传来,开口说:“非凡知道了,问我呢。”他说着口气里又带了怨念,“都让你别留那么多印子了,你不听。”
秦百夜低声道:“那我们盖一层新的。”
“让人看见对你影响不好……唔。”
剩下的声音都囫囵消失了,黎非凡听见开门东西被撞倒的声音时快速掉头就走。
他想自己果然工作闲了,一天操心操太多。
这次应迟靳邀请的事情,黎非凡是到了温泉酒店才告诉的霍韫启。
晚间视讯,黎非凡躺在大床上举着手机。
聊到了他哥竟然和邱扬已经在一起半年之久的事情。
另一边深夜还在敲电脑的霍韫启抽空扫了他一眼,淡淡说:“我知道。”
“什么?”黎非凡震惊,当即在床上翻了个身,“你什么时候知道的?”
“他们在一起的第二天,秦百夜给我打了个电话。”
黎非凡觉得自己一直以来的认知遭受了很严重的挑战,“什么鬼?”
“他主要提到了你提醒他的事情,你太小看秦百夜了。”霍韫启看了看把自己头发滚得凌乱的黎非凡,短暂停了手里的工作,看着他说:“他只是一时间没有想明白而已,但他要是想明白了用不着你替他担心。”
黎非凡关注的点是:“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
霍韫启顿了下:“说实话,你能半年才发现,我确实没想到这一点。”
黎非凡静默了会儿,低低骂了句:“操。”
霍韫启问他说;“酒店怎么样?”
“挺不错的,就位置有点远。”黎非凡和他闲扯,“不过这里的温泉池要是想要向外打出名气其实不难,环境也很好。”
霍韫启:“我记得这个开发项目投资的时候他邀请过你?”
“我不掺和这一块。”黎非凡说:“他和成予南再加个你,市场都被瓜分完了,现在我已经看不上那点蝇头小利,明白吗?”
霍韫启失笑摇头,然后说:“你要喜欢温泉酒店,下次带你去国外那家著名的丹顿斯酒店,他们的位置就建在火山顶上,风景也不错。”
“你去过?”黎非凡问。
霍韫启:“有一年洽谈合作,当时合作的公司订的那里。”
黎非凡直到这里的时候,都以为这只是一场短暂的假期而已。
三天两夜,没有霍韫启的行程,他只是想来泡个温泉顺便放松。
但黎非凡没想到会有意外插曲。
他和霍韫启这通视讯打到一半。
黎非凡房间的门被敲响了。
黎非凡以为是蒋勋那货非要拉他去狂欢,打开门的时候还在说:“我都说过我不去了,太吵了,我想睡觉。”
结果他打开门看见的是一个不算陌生的男生。
称他为男生是因为很年轻,他打湿的头发很短,有种混血的很健气阳光的帅。他见着黎非凡笑着晃了晃手里的红酒瓶子和酒杯,开口说:“我也不喜欢太吵的环境,有兴趣一起喝一杯吗?”
对方普通话还并不标准,偶尔夹杂着英文。
眼睛发亮,很有活力。
这人是个刚从国外回来的海龟,驰照。
大学刚毕业。
他不了解国内形势,常年待在国外,看得出来家世应该不差。
是那种被优渥环境培养起来,很单纯爽朗的男生。
黎非凡直接摇头,“不太方便,而且我真的结婚了。”
对方笑意不减道:“今天下午你已经说过了,但是你看起来并不比我大多少,我看你一整天也一直是一个人。”
他显然并未相信黎非凡的话。
黎非凡没想到自己结婚后的第一场艳遇,居然是当着霍韫启的面。
这他妈就有点尴尬了。
黎非凡只好强调说:“抱歉啊,这就是事实,他只是恰巧没在。而且我没上过大学,过早步入社会心理年龄已经很大了,重点是我暂时没有发展一段婚外情的想法。”
对方见他说这么多,倒是没有强硬继续这个话题,试探,“或许你明天愿意和我一起参观这里?”
黎非凡:“我明天有别的计划。”
黎非凡几句话把人打发走,回到电脑前的时候,另一端的霍韫启还保持着坐在沙发敲键盘的姿势。
霍韫启问了他一句:“刚刚的人认识?”
黎非凡摇头,“下午和邱扬泡汤的时候遇上的,聊了几句。”
霍韫启淡淡说:“迟靳该整顿一下他的客源。”
黎非凡随口:“人是技术型精英人才,回国为是为社会做贡献。迟靳他这里吸引的本来就是这个阶层的人,再说了开个度假酒店还得筛查对方来历,大海都管不了这么宽。”
黎非凡其实没太把这事儿放在心里。
此时他还并不知道霍韫启已经接到了投诉。
而且还不止一条。
迟靳最先给他发了一段视频。
然后说:“作为朋友必须提醒你,据目击者称,你房子可能要着火。怪只怪黎非凡太能招惹桃花,我反正先通知你了。”
视频也不知道是谁拍的,能看见黎非凡泡在汤池边,当时周围人不多,邱扬隔得远。他仰着头露出修长漂亮的脖颈,整个人被热气熏得格外吸引人目光。
而在他旁边泡着的另外一个陌生英俊男生离他很近,一直看着他。
视频里能看见黎非凡听见了什么,侧头和人聊了会儿。
姿势放松,从画面里看气氛不错。
霍韫启收到了的另外一条消息是秦百夜发的。
他的内容很简单。
“邱扬告诉我的时候人我已经替你查了,有点背景,但身份没什么问题。”
意思很明显,身份有问题的话,他就直接处理了。
但既然没有,他是不会插手的。
黎非凡根本不知道这些背着他传到霍韫启那里的消息。
他只是没想到第二天驰照还会找来。
对比一开始,他倒是表现得很克制了。
也就早上的餐厅来个偶遇,下午出门能来个顺路,晚上的酒店庆祝活动,他也能出现在现场。
现场人很多,有不少是迟靳他们生意上的合作伙伴,认识黎非凡的也有不少。驰照显然根本不知道他是什么人,见着一堆人叫他黎总,看黎非凡的眼神就从一开始单纯的那种热情,多了些郑重。
蒋勋都忍不住凑到他耳边调侃:“黎爷,说实话这种追着不放的帅哥也不错啊,单纯又热情。要脸有脸,要身材有身材,要不你从了?”
黎非凡淡定:“你怎么不从了?人说了也没别的意思,就是很欣赏我这份对他爱答不理的气质。”
蒋勋一口酒喷出去。
“这迂回的,挺有水准。”他评价。
他转头又对着刚走过来的驰照说:“我说你叫驰照是吧?你大概不知道,我们黎爷他……家里那位挺厉害的,说实话你没什么希望。”
驰照露出意外的神情,不知道是文化差异,还是理解不到位。
开口就对着黎非凡说:“联姻吗?这是国内上层婚姻的普遍现象了。如果对方脾气很差,其实没必要将就一段不如意的关系。”
简直鸡同鸭讲。
黎非凡也懒得解释,扯了个敷衍的笑说:“算了,就这样瞎过吧。”
“你跟我结婚。”
黎非凡:“……”
周围听见这话的其他人:“……”
旁边的蒋勋:“……年轻人,你胆子是真的有点大啊。”
这位胆子很大的年轻人,认真看着黎非凡再次说:“你跟我结婚!我说认真的。”
黎非凡被一个认识一天的不到的人求婚了。
这是他自己都万万没想到的事情。
——
“霍总。”
“二爷?”
这样零星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的时候,把凝滞的现场带得恢复了一点热闹。
黎非凡还以为自己幻听,直到他看见穿着大衣穿过人群走来的人。
黎非凡意外看着他:“你怎么来了?不是说这次得去好几天吗?”
“是有人急了吧。”迟靳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,调侃说:“这婚都求上了,他要是再不回来,你跑了怎么办?”
“行了。”黎非凡看着这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。
既然人来了也正好。
黎非凡抓着霍韫启的胳膊,转头对着驰照笑了下说:“虽然我有点意外,但还是谢谢。不过他来了,你知道我没骗你。”
驰照张张嘴,看了看他,又看了看突然出现的高大沉稳的男人。
他原本是想象不出来和黎非凡结婚的是个什么样的人。
他一开始以为他说自己结婚了是拒绝的借口,从零星的信息里,后来又觉得或许是个整天只知道惹事的那种不谙世事的富家子弟,又或者性格粗暴,蛮不讲理的人。
但是直到眼前这个男人出现。
他突然觉得好像本该如此。
站在黎非凡这样一个人身边的男人,本该如此。
而且出现的男人根本没看他,他只是对着刚刚调侃说黎非凡要跟人跑了的男人说了一句:“礼在车上,自己找人去取。”
然后牵着黎非凡,“走了。”
他来得很快,离开得也很快。
带走了这片地方的所有热闹。
刚刚发生的场景就好像一场幻梦。
驰照听见有人在自己耳边调侃说:“我说兄弟,你也是有点东西哦,求婚求到霍二爷的人头上,厉害了。”
“霍总居然没发飙,你运气挺好。”
有人接着说:“黎总在,二爷向来好脾气。”
驰照到了这一刻,才觉得自己好像是误入了一个根本不属于自己的世界。
他原本订这个酒店是因为有国内同学推荐。
温泉池边,他意外见到了一个格外好看的男人。
他不是没有谈过恋爱,但是他从来没有那么热烈澎湃地冲动地对一个人产生好感。
他真的觉得自己好像一见钟情了。
他们有短暂而愉快的交谈,他知道他叫黎非凡,投资行业的。
那么年轻但是和同龄人给人的感觉截然不同,举手投足很有气质,好像整个人都在发光。
直到此刻周围喧嚣散尽。
听见他们叫刚刚来的那个男人二爷。
听见有人说,黎总在的地方,二爷向来好脾气这种话。
他才觉得自己刚刚经历的这一天,是一场美好的意外而已。明明很短,但又好像格外漫长。
漫长到他足够把这短暂的记忆一点点深刻印在脑子里。
但是后来又恍惚想,其实没必要。
那样两个人中间,似乎根本容不下其他人的丁点喜欢。
……
事实上黎非凡倒是不意外驰照的好感。
他意外的是对方居然要和他结婚。
回房间的路上,踩着路边冬日里枯黄干燥的草。
夜幕下灯火璀璨,空气凉而清新。
黎非凡的手放在霍韫启的大衣口袋里,还在感慨说:“现在的大学生比我想象中直接啊,你要是没来,蒋勋那伙人又该起哄了。”黎非凡说着问霍韫启,“对了,你还没说怎么突然回来了呢?”
“迟靳不是说了。”霍韫启捏了捏他发凉的指尖。
黎非凡怀疑自己听错了,看向他:“……逗我呢?”
霍韫启看了他一眼说。
黎非凡:“你会把驰照那种年轻男生看在眼里?”
“为什么不?”霍韫启在路灯下停下,正面看着黎非凡说:“你都说了,他的确年轻。”
黎非凡静默两秒,吐槽:“以前送到你面前的十八岁年轻小男生你见得少了?还看不过眼一个驰照?”
“他看你的眼神,让我想把他眼睛挖了。”霍韫启淡淡说出一句无比残忍的话。
黎非凡直接:“你不会那样做的。”
霍韫启看了几秒,叹气,伸手把他抱过去,“果然把你锁起来才是对的。”
黎非凡的眼睛渐渐弯起来。
他抽出手抱着霍韫启的脖子,小声在他耳边说:“告诉你一个秘密吧,其实我就喜欢二爷你这种老男人。”
霍韫启搂着他。
“我老吗?”他蹭蹭他耳朵问他。
黎非凡:“没办法啊,有的人硬要吃小男生的醋,为此不惜千里迢迢丢下工作赶回来。这年纪过了三十,想想是挺老的哦。”
霍韫启敲了他一下,最后只是说:“那我争取活得比你更久一些。”
黎非凡的小别胜新婚,这个小别说实话比预想中短了很多。
夜晚的房间里,有专门隔开的那种私人小温泉。
引进的温泉水冒着特有的淡淡硫磺气息,房间内热气蒸腾。
黎非凡双手大开抓着水池边缘。
上半身几乎都露出水面,像条搁浅的鱼。
他的皮肤在雾气里透着汗透的红,整个人淋淋晃动
他脱力后,霍韫启抱着他哗啦从水里出来。
黎非凡看着这人一双矫健笔直滴水的大长腿,认清那个事实,哑着嗓子说:“三十算什么老,只不过再这样下去,我可能就要先不行了。”
霍韫启压下来亲他。
然后说:“以后的温泉不要去公共汤池。”
“别说公共汤池,我以后连温泉都不泡。”黎非凡的眼睛半闭不闭,骂说:“说得像谁他妈愿意每次泡,都想起来自己被搞到不行似的。”
黎非凡每次很累的时候都不是很耐烦。
霍韫启伸手撩开他贴在脸上的头发,吻他被打湿的太阳穴位置,“下次带你去别的地方。”
“不去。”黎非凡拍开他的手。
霍韫启轻笑,“睡吧。”
黎非凡入睡得很快。
睡得也很安稳。
其实他没告诉霍韫启,他渐渐越来越习惯身边有他。
甚至有时候他出差没在身边的时候,他时常半夜醒来。
但是也是从那天开始。
黎非凡知道霍韫启也是一样的。
他会为了一个在黎非凡看起来并不重要的人,穿过冬日里的云层和冷风回到他身边。
他们眷念彼此,在每一个黄昏和清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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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已经是年末了,那些天盛京的温度一降再降。迟靳两年前跟人合伙的那个度假酒店已经落成,邀请了所有人去进行三天两夜的温泉房入住体验活动。
黎非凡刚好度过了年尾最忙碌的一段时间,想也没想就答应了。
像这种养生放松局,也就蒋勋那种玩咖一叫就到。
所以邱扬和秦百夜一起来的时候,黎非凡还有点意外。
邱扬说的是:“刚好有一笔生意要谈,迟先生又递了邀请,所以秦哥就让我约在这边了。”
“也好。”黎非凡看了看周围说:“这地方其实不错,迟靳这波稳赚不赔。你们约的人在几点,这里的温泉池挺出名的,下午一起去?”
邱扬点头说:“可以,对方明天才到,今天其实没什么事。”
他们说着话的时候,秦百夜和迟靳他们打了招呼后刚好过来。
黎非凡有注意到秦百夜很自然搂了邱扬的腰一下。
他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。
刚好秦百夜问他说:“霍韫启呢?”
黎非凡就收回注意力,开口说:“昨天刚带着高升他们出差了,来不了。”
秦百夜点点头没说什么。
听见这话的蒋勋,伸手就搭上黎非凡的脖子调侃说:“我说黎爷,既然霍总没在,我组了个局,今晚一起玩儿?”
“野模局?”黎非凡斜眼看他,“迟靳坐庄,你在他地盘胡搞,不要命了?”
蒋勋:“我那是正常的温泉酒店玩乐通宵夜活动,你知道来的可都是盛京有名的夜店常客,随随便便一个人的手机里联络人就高达上千,重点是都不缺钱,你知道这带来的客流量将会有多大吗?迟总感激我还来不及呢。”
“不去。”黎非凡无情拒绝他。
蒋勋吐槽:“已婚男人要是都像你这么无趣,那我宣布我将成为不婚主义者。”
“你已经说过很多次了。但听说你妈上周又刚给你安排了相亲,然后你被对方泼了一杯开水?”黎非凡上下打量他,“我看你也没毁容啊。”
蒋勋面无表情:“凉水谢谢。”
黎非凡:“那对方还挺客气的。”
黎非凡虽然和蒋勋互损。
但他知道蒋勋组这个局看似简单,实则是真的有帮忙,也有想要维系和迟靳这层关系在里头。
黎非凡不想凑这种热闹。
所以说:“我就是来度假的,生意上的事儿,这两天就是天塌下来也别找我。”
迟靳和成予南走过来:“我还以为你会跟着霍二一起出去呢?”
黎非凡:“听说过小别胜新婚吗?”
惹来不少呕吐声。
至于黎非凡具体是怎么知道他哥和邱扬的事情的。
其实是当天下午他俩一起去泡汤。
这边的池子都还算私密,人不多。
他转头无意中看见邱扬那满脖子的痕迹的时候直接怔在当场。
邱扬回头接触他的目光像是才想起来什么,匆忙拢好身上的浴袍,面露尴尬。
好在黎非凡反应很快,他快速恢复正常神情,缓缓说:“没事,我只是稍微有点惊讶。”
等到泡得出了汗,黎非凡才趴在汤池边缘侧头问旁边的邱扬。
“多久了?”黎非凡问:“我是说你们。”
邱扬倒是直接,“半年零二十七天。”
如此精确,黎非凡算了算日子,然后就沉默了。
过了会,黎非凡又迟疑问:“你没事吧?”
邱扬露出个不解的神情。
黎非凡说:“这地下工作做得这么好,你是不是……”
过分委屈了自己。
以之前黎非凡试探过秦百夜的态度来看,他免不了这样想。
秦百夜不知道自己的感情,但是他和邱扬日夜相对发生关系其实是最不奇怪的。但秦百夜要是一边和人保持着这种关系,一边又不愿意公开。
以邱扬对他的喜欢程度,黎非凡不意外他会完全配合。
如果是这样,黎非凡觉得自己很有必要找找秦百夜。
但是邱扬瞬间懂了他的意思,立马说:“非凡,这个你真想多了。”
他说:“其实我们也没想特地隐瞒什么,秦哥更是不会这样做。我只是觉得没必要特地把这种事说出来而已。”
邱扬说得太寻常淡定了,就像他任何事都习惯性把秦百夜放在前头一样。
以至于黎非凡看着他身上夸张的印记将信将疑。
所以在邱扬离开后,黎非凡想了想还是去了一趟秦百夜的房间。
结果邱扬原本说带了工作来正在忙的秦百夜,根本没在房间里。
秦百夜半道截了回去的邱扬。
门都不进,摁在人压在门板上亲。
邱扬慌乱急喘说:“秦哥,进、进屋去。”
“怎么去这么久?”秦百夜低声问。
邱扬的声音小声传来,开口说:“非凡知道了,问我呢。”他说着口气里又带了怨念,“都让你别留那么多印子了,你不听。”
秦百夜低声道:“那我们盖一层新的。”
“让人看见对你影响不好……唔。”
剩下的声音都囫囵消失了,黎非凡听见开门东西被撞倒的声音时快速掉头就走。
他想自己果然工作闲了,一天操心操太多。
这次应迟靳邀请的事情,黎非凡是到了温泉酒店才告诉的霍韫启。
晚间视讯,黎非凡躺在大床上举着手机。
聊到了他哥竟然和邱扬已经在一起半年之久的事情。
另一边深夜还在敲电脑的霍韫启抽空扫了他一眼,淡淡说:“我知道。”
“什么?”黎非凡震惊,当即在床上翻了个身,“你什么时候知道的?”
“他们在一起的第二天,秦百夜给我打了个电话。”
黎非凡觉得自己一直以来的认知遭受了很严重的挑战,“什么鬼?”
“他主要提到了你提醒他的事情,你太小看秦百夜了。”霍韫启看了看把自己头发滚得凌乱的黎非凡,短暂停了手里的工作,看着他说:“他只是一时间没有想明白而已,但他要是想明白了用不着你替他担心。”
黎非凡关注的点是:“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
霍韫启顿了下:“说实话,你能半年才发现,我确实没想到这一点。”
黎非凡静默了会儿,低低骂了句:“操。”
霍韫启问他说;“酒店怎么样?”
“挺不错的,就位置有点远。”黎非凡和他闲扯,“不过这里的温泉池要是想要向外打出名气其实不难,环境也很好。”
霍韫启:“我记得这个开发项目投资的时候他邀请过你?”
“我不掺和这一块。”黎非凡说:“他和成予南再加个你,市场都被瓜分完了,现在我已经看不上那点蝇头小利,明白吗?”
霍韫启失笑摇头,然后说:“你要喜欢温泉酒店,下次带你去国外那家著名的丹顿斯酒店,他们的位置就建在火山顶上,风景也不错。”
“你去过?”黎非凡问。
霍韫启:“有一年洽谈合作,当时合作的公司订的那里。”
黎非凡直到这里的时候,都以为这只是一场短暂的假期而已。
三天两夜,没有霍韫启的行程,他只是想来泡个温泉顺便放松。
但黎非凡没想到会有意外插曲。
他和霍韫启这通视讯打到一半。
黎非凡房间的门被敲响了。
黎非凡以为是蒋勋那货非要拉他去狂欢,打开门的时候还在说:“我都说过我不去了,太吵了,我想睡觉。”
结果他打开门看见的是一个不算陌生的男生。
称他为男生是因为很年轻,他打湿的头发很短,有种混血的很健气阳光的帅。他见着黎非凡笑着晃了晃手里的红酒瓶子和酒杯,开口说:“我也不喜欢太吵的环境,有兴趣一起喝一杯吗?”
对方普通话还并不标准,偶尔夹杂着英文。
眼睛发亮,很有活力。
这人是个刚从国外回来的海龟,驰照。
大学刚毕业。
他不了解国内形势,常年待在国外,看得出来家世应该不差。
是那种被优渥环境培养起来,很单纯爽朗的男生。
黎非凡直接摇头,“不太方便,而且我真的结婚了。”
对方笑意不减道:“今天下午你已经说过了,但是你看起来并不比我大多少,我看你一整天也一直是一个人。”
他显然并未相信黎非凡的话。
黎非凡没想到自己结婚后的第一场艳遇,居然是当着霍韫启的面。
这他妈就有点尴尬了。
黎非凡只好强调说:“抱歉啊,这就是事实,他只是恰巧没在。而且我没上过大学,过早步入社会心理年龄已经很大了,重点是我暂时没有发展一段婚外情的想法。”
对方见他说这么多,倒是没有强硬继续这个话题,试探,“或许你明天愿意和我一起参观这里?”
黎非凡:“我明天有别的计划。”
黎非凡几句话把人打发走,回到电脑前的时候,另一端的霍韫启还保持着坐在沙发敲键盘的姿势。
霍韫启问了他一句:“刚刚的人认识?”
黎非凡摇头,“下午和邱扬泡汤的时候遇上的,聊了几句。”
霍韫启淡淡说:“迟靳该整顿一下他的客源。”
黎非凡随口:“人是技术型精英人才,回国为是为社会做贡献。迟靳他这里吸引的本来就是这个阶层的人,再说了开个度假酒店还得筛查对方来历,大海都管不了这么宽。”
黎非凡其实没太把这事儿放在心里。
此时他还并不知道霍韫启已经接到了投诉。
而且还不止一条。
迟靳最先给他发了一段视频。
然后说:“作为朋友必须提醒你,据目击者称,你房子可能要着火。怪只怪黎非凡太能招惹桃花,我反正先通知你了。”
视频也不知道是谁拍的,能看见黎非凡泡在汤池边,当时周围人不多,邱扬隔得远。他仰着头露出修长漂亮的脖颈,整个人被热气熏得格外吸引人目光。
而在他旁边泡着的另外一个陌生英俊男生离他很近,一直看着他。
视频里能看见黎非凡听见了什么,侧头和人聊了会儿。
姿势放松,从画面里看气氛不错。
霍韫启收到了的另外一条消息是秦百夜发的。
他的内容很简单。
“邱扬告诉我的时候人我已经替你查了,有点背景,但身份没什么问题。”
意思很明显,身份有问题的话,他就直接处理了。
但既然没有,他是不会插手的。
黎非凡根本不知道这些背着他传到霍韫启那里的消息。
他只是没想到第二天驰照还会找来。
对比一开始,他倒是表现得很克制了。
也就早上的餐厅来个偶遇,下午出门能来个顺路,晚上的酒店庆祝活动,他也能出现在现场。
现场人很多,有不少是迟靳他们生意上的合作伙伴,认识黎非凡的也有不少。驰照显然根本不知道他是什么人,见着一堆人叫他黎总,看黎非凡的眼神就从一开始单纯的那种热情,多了些郑重。
蒋勋都忍不住凑到他耳边调侃:“黎爷,说实话这种追着不放的帅哥也不错啊,单纯又热情。要脸有脸,要身材有身材,要不你从了?”
黎非凡淡定:“你怎么不从了?人说了也没别的意思,就是很欣赏我这份对他爱答不理的气质。”
蒋勋一口酒喷出去。
“这迂回的,挺有水准。”他评价。
他转头又对着刚走过来的驰照说:“我说你叫驰照是吧?你大概不知道,我们黎爷他……家里那位挺厉害的,说实话你没什么希望。”
驰照露出意外的神情,不知道是文化差异,还是理解不到位。
开口就对着黎非凡说:“联姻吗?这是国内上层婚姻的普遍现象了。如果对方脾气很差,其实没必要将就一段不如意的关系。”
简直鸡同鸭讲。
黎非凡也懒得解释,扯了个敷衍的笑说:“算了,就这样瞎过吧。”
“你跟我结婚。”
黎非凡:“……”
周围听见这话的其他人:“……”
旁边的蒋勋:“……年轻人,你胆子是真的有点大啊。”
这位胆子很大的年轻人,认真看着黎非凡再次说:“你跟我结婚!我说认真的。”
黎非凡被一个认识一天的不到的人求婚了。
这是他自己都万万没想到的事情。
——
“霍总。”
“二爷?”
这样零星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的时候,把凝滞的现场带得恢复了一点热闹。
黎非凡还以为自己幻听,直到他看见穿着大衣穿过人群走来的人。
黎非凡意外看着他:“你怎么来了?不是说这次得去好几天吗?”
“是有人急了吧。”迟靳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,调侃说:“这婚都求上了,他要是再不回来,你跑了怎么办?”
“行了。”黎非凡看着这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。
既然人来了也正好。
黎非凡抓着霍韫启的胳膊,转头对着驰照笑了下说:“虽然我有点意外,但还是谢谢。不过他来了,你知道我没骗你。”
驰照张张嘴,看了看他,又看了看突然出现的高大沉稳的男人。
他原本是想象不出来和黎非凡结婚的是个什么样的人。
他一开始以为他说自己结婚了是拒绝的借口,从零星的信息里,后来又觉得或许是个整天只知道惹事的那种不谙世事的富家子弟,又或者性格粗暴,蛮不讲理的人。
但是直到眼前这个男人出现。
他突然觉得好像本该如此。
站在黎非凡这样一个人身边的男人,本该如此。
而且出现的男人根本没看他,他只是对着刚刚调侃说黎非凡要跟人跑了的男人说了一句:“礼在车上,自己找人去取。”
然后牵着黎非凡,“走了。”
他来得很快,离开得也很快。
带走了这片地方的所有热闹。
刚刚发生的场景就好像一场幻梦。
驰照听见有人在自己耳边调侃说:“我说兄弟,你也是有点东西哦,求婚求到霍二爷的人头上,厉害了。”
“霍总居然没发飙,你运气挺好。”
有人接着说:“黎总在,二爷向来好脾气。”
驰照到了这一刻,才觉得自己好像是误入了一个根本不属于自己的世界。
他原本订这个酒店是因为有国内同学推荐。
温泉池边,他意外见到了一个格外好看的男人。
他不是没有谈过恋爱,但是他从来没有那么热烈澎湃地冲动地对一个人产生好感。
他真的觉得自己好像一见钟情了。
他们有短暂而愉快的交谈,他知道他叫黎非凡,投资行业的。
那么年轻但是和同龄人给人的感觉截然不同,举手投足很有气质,好像整个人都在发光。
直到此刻周围喧嚣散尽。
听见他们叫刚刚来的那个男人二爷。
听见有人说,黎总在的地方,二爷向来好脾气这种话。
他才觉得自己刚刚经历的这一天,是一场美好的意外而已。明明很短,但又好像格外漫长。
漫长到他足够把这短暂的记忆一点点深刻印在脑子里。
但是后来又恍惚想,其实没必要。
那样两个人中间,似乎根本容不下其他人的丁点喜欢。
……
事实上黎非凡倒是不意外驰照的好感。
他意外的是对方居然要和他结婚。
回房间的路上,踩着路边冬日里枯黄干燥的草。
夜幕下灯火璀璨,空气凉而清新。
黎非凡的手放在霍韫启的大衣口袋里,还在感慨说:“现在的大学生比我想象中直接啊,你要是没来,蒋勋那伙人又该起哄了。”黎非凡说着问霍韫启,“对了,你还没说怎么突然回来了呢?”
“迟靳不是说了。”霍韫启捏了捏他发凉的指尖。
黎非凡怀疑自己听错了,看向他:“……逗我呢?”
霍韫启看了他一眼说。
黎非凡:“你会把驰照那种年轻男生看在眼里?”
“为什么不?”霍韫启在路灯下停下,正面看着黎非凡说:“你都说了,他的确年轻。”
黎非凡静默两秒,吐槽:“以前送到你面前的十八岁年轻小男生你见得少了?还看不过眼一个驰照?”
“他看你的眼神,让我想把他眼睛挖了。”霍韫启淡淡说出一句无比残忍的话。
黎非凡直接:“你不会那样做的。”
霍韫启看了几秒,叹气,伸手把他抱过去,“果然把你锁起来才是对的。”
黎非凡的眼睛渐渐弯起来。
他抽出手抱着霍韫启的脖子,小声在他耳边说:“告诉你一个秘密吧,其实我就喜欢二爷你这种老男人。”
霍韫启搂着他。
“我老吗?”他蹭蹭他耳朵问他。
黎非凡:“没办法啊,有的人硬要吃小男生的醋,为此不惜千里迢迢丢下工作赶回来。这年纪过了三十,想想是挺老的哦。”
霍韫启敲了他一下,最后只是说:“那我争取活得比你更久一些。”
黎非凡的小别胜新婚,这个小别说实话比预想中短了很多。
夜晚的房间里,有专门隔开的那种私人小温泉。
引进的温泉水冒着特有的淡淡硫磺气息,房间内热气蒸腾。
黎非凡双手大开抓着水池边缘。
上半身几乎都露出水面,像条搁浅的鱼。
他的皮肤在雾气里透着汗透的红,整个人淋淋晃动
他脱力后,霍韫启抱着他哗啦从水里出来。
黎非凡看着这人一双矫健笔直滴水的大长腿,认清那个事实,哑着嗓子说:“三十算什么老,只不过再这样下去,我可能就要先不行了。”
霍韫启压下来亲他。
然后说:“以后的温泉不要去公共汤池。”
“别说公共汤池,我以后连温泉都不泡。”黎非凡的眼睛半闭不闭,骂说:“说得像谁他妈愿意每次泡,都想起来自己被搞到不行似的。”
黎非凡每次很累的时候都不是很耐烦。
霍韫启伸手撩开他贴在脸上的头发,吻他被打湿的太阳穴位置,“下次带你去别的地方。”
“不去。”黎非凡拍开他的手。
霍韫启轻笑,“睡吧。”
黎非凡入睡得很快。
睡得也很安稳。
其实他没告诉霍韫启,他渐渐越来越习惯身边有他。
甚至有时候他出差没在身边的时候,他时常半夜醒来。
但是也是从那天开始。
黎非凡知道霍韫启也是一样的。
他会为了一个在黎非凡看起来并不重要的人,穿过冬日里的云层和冷风回到他身边。
他们眷念彼此,在每一个黄昏和清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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