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三章
第八十三章
韩鑫有再大的意见也没用,初赛开始之后,赵岚忙疯了,事情多也就算了,京剧团也给她找事。
初赛的第三天开始,不管是京剧团排练节目,还是业余团的初赛现场,赵岚都安排上了拍摄小组,业余团队当然没有意见,还美滋滋的,觉得可以上到屏幕上。
可京剧团队的意见就非常大了。
几个团长可还没有忘记莫文的办公室最初找他们是想跟合作拍电影,现在直接上设备拍摄,不禁就联想到,是不是就直接用他们这个镜头,补充到电影镜头里面去。
即使工作人员说了,这是为上电视台节目拍摄的视频,他们也听不进去。
因为拍摄设备是下午搬去宾馆的,可能是商量了一下,大晚上就闹了起来,现在赵岚他们家可是在办公室的备案资料里,随时都可以上门找人。
现在不上课,电影还没进入拍摄阶段,不管是赵岚,还是其他的工作人员,都是按时下班。
找上门的,是临时出任赵岚助理的章碧凡,她神情焦虑地说道:“现在几个团长在大闹,说我们电影请演员也是要给片酬的,我们这样不清不楚地把他们请来,只包吃包住就像直接用他们出镜,明显是想讹人?”
赵岚轻笑了一下,让章碧凡稍等一下,换个衣服就和她去看看,韩鑫已经穿戴好了,“我和你们一起去。”
“你们说我们讹诈,不想给你们片酬,可我们拍摄视频是为了比赛做宣传,没有任何利益收入,而且报名合同白纸黑字写了,赛事期间的资源归赛事方所有,关于赛事的一切都是资源,包括跟拍视频。”
交锋几次,每次都没占据上风,几个团长都认为赵岚的嘴皮子太溜了,找她对峙,说不定又会拿什么理由敷衍过去。
莫文嘴角一抽,到底不好在公安跟前拆她的台,只能绷着脸点头。
赵岚忍不住笑道:“我不让你跟着,行吗?”
几个公安怕因为暴力冲突,连忙上前制止,不过赵岚就只是把人揪出来,并没有动手的意思,可那个团长却被吓蒙了,根本没反应过来。
满眼都是疑惑,心里只有一个想法,直接报警处理啊?会不会太夸张啊?
赵岚无视两人的神情,直接去进了公安局。
韩鑫也笑了,“当然不行了。”
还真的应了那句话,好人怕小人,小人怕恶人,公安虽然不是恶人,可人家是法制的代表。
因为他们是赛事组特邀的专业团队,所以报销了路费和住宿费,现在却全成了我们的错。”
这都把赵岚和韩鑫对标她和丈夫了,可人家明明还是未婚小夫妻。
电脑桌和椅子摆放得很整齐,灯光柔和,整个布局营造出舒适的氛围,让人感到放松。
然后又有人忍不住说道:“谁知道拍摄的视频,会不会用到你们的电影里面去,当初是想跟我们合作拍电影的。”
她明晃晃就讽刺这些和路人一样,可他们京剧团确实没什么关注度。
她年过三十,当然有自己的家庭,相比这里,自己家简直是个黑窑子。
“那也不用报警吧?”
既然遇到了,当然是一起进入宾馆。
赵岚见镇住了场面,换了语重心长的语气,继续说道:“我知道大家是被摁头来参加比赛,心里都不舒服,可我要是没有看错的话,你们之中有不少是当兵的出身。
如果没有公安在场,如果没有刚才赵岚莽撞地上前揪人,肯定还有人敢出来反驳,可现在所有人都注视着她,全变成了安鹑。
赵岚立刻上前从人群中揪出说这句话的团长,还把人拉到了中间。
赵岚反问道:“难道记者去大街上采访路人,因为要在电视台播出,事后还要向路人付一笔出镜的费用吗?”
“可能是看我这个赛事负责人年纪太小,也可能是我安排的工作人员大多都是女同志,这些人一开始就对我们颐指气使,还使唤我们赛事组的工作人员干活,我们是协调工作的好不好?
现在直接指责我们赛事组讹人,大半夜在宾馆闹事,我们迫不得已才来报案的,希望公安同志前往调解,比赛是自愿报名。
赵岚在公安局把年纪小,有能力,总被人仗着阅历欺负的形象演得入木三分,一旁认识她的章碧凡和韩鑫都快信了,更何况公安同志。
经过商量,不如大闹一场,让主事人莫文出来,堂堂大导演,总不能还像赵岚这么没脸没皮吧?
对几个团长客气地说道:“你们有意见可以白天谈,虽然影视团队经常不分白天黑夜地干工作,可现在剧组还不到开机的阶段,我们总不能连个正常的作息时间都没有吧?”
这些不可一世的团长,在公安到来大厅之前都是一副鼻孔朝天的嘴脸,正指着工作人员骂骂咧咧,看到赵岚带了好几个公安从宾馆门口进来,一下子就安静如鸡了。
可我是负责人,出了什么事,我得想办法解决,你们大晚上的闹事,很明显是什么也听不进去的,我只能找警察同志来和你们说理。”
办公室和之前赵岚去的公安局不是一个片区,这里的公安不认识她,赵岚不显气势的时候,看起来很乖巧,举止文雅,实在不像是恶人先告状的人。
现在这种时候,韩鑫也不指责赵岚穿戴缺少步骤,不过赵岚却没有带着他们先去宾馆,而是去了公安局,韩鑫和章碧凡都炯炯有神地看着赵岚。
赵岚忍不住冷笑道:“电影拍出来,难道就我们自己看啊?心存疑虑,你们可以去电影院看啊?如果有任何你们的镜头,可以事后走法律途径起诉我们。”
赵岚现在的人设是被欺负的小年轻负责人,她神情自然,让身边的章碧凡把报名的合同拿出来。
听到莫文语气不善,公安还站出来给她解围道:“任何人都可以向公安局报案,为人民服务嘛,莫导演就不要怪小赵导演了,她也不容易。”
韩鑫有钱后,现在家里的布置可以说比韩飞昂来的时候更温馨了,毕竟不管是什么,都是需要金钱在背后支撑的。
章碧凡这还是第一次来他们家,可以说是非常震撼,客厅看起来很豪华,新的家具,新的电器,角落里还摆放着一台价值不菲的台式电脑。
章碧凡笑着插话道:“让韩鑫跟着吧,这事不知道要弄到多晚,我的先生也会去那里接我。”
现场的工作人员实在抵挡不住,还真的让人去把莫文找来了,因为赵岚还带着章碧凡和韩鑫去报案,来得就比较迟,所以两拨人在宾馆门前正好遇到。
我不知道是从事戏曲的关系,被人捧得太高了,还是在剧团里封闭太久了,我看你们都忘记当兵最重要的要求是什么。”
就这么一个动作,加上在场的公安,几个团长的气焰终于下去了。
莫问看的赵岚身后跟着的公安同志,无语地吐槽她道:“你怎么一点事就喜欢去麻烦公安同志?”
这些话毕竟是赵岚的一面之词,公安同志不好贸然评判对错,不过赵岚说得也对,既然发生纠纷,人家也来报案了,他们有责任去调解。
赵岚指着他们,说道:“你们从开始到现在一直在没事找事,细究原因,不就是看我年轻,撑不起事,看不起我吗,换了我师傅亲自来主持这个赛事,你们谁敢这么闹事。
有几个团长立刻就反驳道:“我们哪里知道,这条规定是让我们免费出镜啊。”
“现在上级都发话了,你们答应后还不好好执行任务,来了海市给赛事组各种找事,睁大你们的眼睛看看外面的世界。
不说那些元素丰富、天马行空、与时俱进的电影了,就是民间业余团队遴选的初赛,都比你们准备的节目要好看得多。
就算是这样了,我还怕引起不必要的误会,安排人来保护你们的节目,当谁愿意看你们咿咿呀呀唱的文言文啊?这是创新京剧比赛。
你们的节目,哪里有创新了?简直就是文不对题,狗屁不通。”
所有团长都被赵岚骂的脸红脖子粗,可谁都不敢反驳,因为赵岚说的就是事实。
其实有几个团长想改编一下参赛节目的,可就怕被其他团长嘲笑,因为被梁局长安排的间谍,一剪梅的团长就因为改编了传统的节目,然后其他团长就聚在一起骂他没骨气。
这场闹剧到半夜两点钟才结束,主要是公安来了一趟,人家也要履行自己的责任,做笔录和备案。
等公安离开后,莫文把赵岚提到一边,小声地问道:“是不是民间的业余团队实力很强劲?”
师徒俩只是在创作理念上不合,撇开这点,两人就是一类人,虽然赵岚也只是稍微提了一下业余团队,莫文却已经听出来了她对业余团队的欣赏。
赵岚对莫文点点头,说道:“我知道师傅的想法,如果这些人实在不配合,我们是不是选用业余团队进行合作,是吧?
可业余团队里的很多人都有工作单位,请个十天半个月的假没问题,但不可能大半年跟剧组到处跑,而且他们的节目只突出了新意,道具的专业上还是比不上这些京剧团队。”
莫文点点头,“我明天联系一下梁局长,看一下他能不能提前过来,你总用强硬的手段压着他们,怕是合作了也是这样不情不愿。”
“行吧,看来我就是天生的恶人,师傅你当了好人还不够,梁局长也要来当好人。”
莫文笑了,“草根想出头,是需要把沿途的石头推开才能成长起来,自古如此。”
赵岚无言以对,别的草根怎么样不知道,但她这根草上面,石头未免太多了吧,最大的那块就是穷。
昨晚赵岚把京剧团的节目贬得那么一文不值,第二天几个团长都出现在了初赛现场,全都打着也把业余团队的节目贬得一文不值,打赵岚的脸。
现实的情况却是不用人打脸,他们的脸就肿了,几个团长震惊的想着,京剧竟然还能以这样的形式呈现的吗?
业余团队的节目水平参差不齐,好的就特别好,连戏院的陈老板都忍不住惊叹道:“还是年轻人脑子灵活,居然想到举行比赛寻找能人,果然高手还是在民间啊。”
差的也特别的差,纯粹是来凑个热闹,态度也不是很积极。
不过赵岚有心理准备,而且决赛的名额只有二十个,如果每个团队的节目都那么好,该头疼的就是自己了。
即使是很差的节目,京剧团也没有跳出来指指点点,只是在一旁脸色阴郁地看着节目,不时还怨毒地看了一眼主办台上的赵岚。
韩鑫给赵岚拿水的时候,忍不住心有余悸地说道:“我感觉他们下一刻就想冲上来打你,小心点。”
赵岚闻言哈哈大笑,“他们冲上来,不知道是谁打谁?”
韩鑫惊疑地看着赵岚,问道:“难道你还能一打八吗?”
这些京剧团的团长看着就是有硬功在身的,还个个都是彪形大汉,上次赵岚在港市一对四,身上还挨了几下,现在她却自信地说可以一打八?平时除了和自己对练,也没见她进修过啊?
赵岚微微一笑,说道:“谁说我要一打八了?”
韩鑫心有疑惑,问道:“难道你又安排人及时报警了吗?”
赵岚微微一愣,明白他的意思后,随即哈哈大笑道:“根本不用报警,连你都注意到,京剧团对我怒目而视,其他人肯定也注意到了,你没看到那些业余团队都警惕地看着他们吗?
只要他们敢冲上来,不只要面对我的拳头,还要面对这些业余团队的怒火,业余团队虽然没那么多时间训练身手,一对一自然是打不过,但猛虎也怕群狼,这么多人呢。”
韩鑫看向周围的业余团队,沉思了一分钟,立刻就想到他们这么警惕的原因了。
“他们都很珍惜这次的比赛机会,如果你出什么事情,比赛一定会暂停或者是取消。”
赵岚点点头,然后神色复杂地问道:“你有没有关注其他城市的物价和就业情况?我觉得现在的市场环境,好像越来越差了。”
韩鑫点点头,叹了口气回答道:“很多报纸没有具体的披露,听说东北三省的工厂几十万裁员,大批人下岗。”
韩鑫重生一世,他当然知道下岗潮,惠安是2000年后的事情了,他以为全国都是这个时间点,没想到大城市前几年就开始了。
“可能是海市的物价上涨太激烈了,也有可能是羊城那边的工厂招人宣传力度太大,能出东北三省打工的人,大部分都选择去了羊城。”
没有重生的赵岚,自然不知道这些情况,毕竟她现在既要完成学校的学业,还要忙着和莫文学习导演的专业技能,更不要说为了积累资金,搞了一堆公司。
听到韩鑫的话,赵岚也不淡定了,“几十万人下岗,那国家怎么安置啊?”
韩鑫上辈子根本不关注这些国家大事,而且这些消息,也只是在打听物价的时候,提供消息的人顺嘴说的。
“应该会有很多人从事服务业吧。”
赵岚疑惑地说道:“服务业?”
韩鑫这才想起来,现在还没有服务业这么新奇的名词,然后解释道:“有点钱开个餐馆,没钱的去餐馆打工,跟以前郭坤在萍姐的摊子上干活一样,或者给人擦鞋,做家政服务之类的。”
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,韩鑫都是幸运的,除了刚毕业留在海市那两年,买不起房很是焦虑之外,他好像没吃过什么苦,唯一遇到不甘的事,也只是被女朋友抛弃了。
生存问题,他好像没发愁过,在家的时候,父母会操心,来上大学也是待在学校里努力学习,后面回了惠安,就直接拿到了老师的编制工作,从来没有体验过下岗的滋味。
可就算是没有体验,光想想都觉得很难受。
赵岚神色莫测,说道:“难怪吴主任每次看到我,都欲言又止,听说海市机械厂的效益也不好,好多人没上工闲置着。
报名参加比赛的人很多,她想建议我把奖金分散,让不是冠军的团队也有机会获奖。”
韩鑫还不知道这个事,他惊讶地问道:“连海市也有下岗的情况吗?”
因为地理位置临海,又有关口,上辈子韩鑫离开的时候,他都没听说有下岗的情况。
赵岚摇头回答道:“不是下岗,就是生产线开工少,不需要那么多的工人,只能闲着,收入不足,大家到处找事情做。
可能有很多人像你说的一样进入了服务业,去给人家端盘子倒水,成为家政服务人员。”
韩鑫觉得这个可能性不大,毕竟海市人还挺高傲的。
可韩鑫不知道的是,人到了绝境,什么都可以舍弃,别说只是高傲和面子了。
见韩鑫希冀的看着自己,明白他的意思,可赵岚只能苦笑道:“韩鑫,我们只是国家十多亿人口中的一员,力量实在微不足道,这些事情只能让国家想办法解决。
我们能做的就是照顾好自己,而且这个赛事的规则大家都知道了,我不可能朝令夕改的。”
韩鑫点点头,“我知道。”
赵岚安慰他道:“其实我们也不是没有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,比如这次的比赛,京剧团一时半会还放不下架子,我现在就敢肯定,冠军一定会是业余团队的。
至少夺冠的队伍,可以改善经济条件吧。”
然后指了指他,又说道:“港市的资金到账之后,宫儒老师是不是准备了招聘计划,其中肯定不只兼职的任课老师,少不了要请一些管理人员。
如果国家有下岗工人的相关管理单位,我们直接跟这样的单位合作,专门招下岗工人。”
当然了,私企招聘,是有能者居之,没有什么本事的人,肯定成不了管理人员,但至少提供了一些就业的机会。
韩鑫突然对赵岚笑了,小声地说道:“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女朋友。”
突然想到什么,反口声明道:“不对,现在是全世界上最好的未婚妻。”
赵岚笑了一下,“连头衔,你都要反应慢半拍。”
两人也只能在空闲的时候说几句悄悄话,赵岚大部分的时候,都要陪着悬镜台戏院请来的专业老师一起做评选。
这次只有七天的报名时间,却有379个团队报上了名,主办方要在五天之内全部筛选一遍,然后选出12支队伍和专业的京剧团进行比赛,最终决出冠军。
因为工作量很大,时间又有点紧张,不仅是赛事组的工作人员,每天都要加班加点,连请来的评审老师也一样,但没有一个人抱怨。
大家除了觉得业余团队准备的节目有意思,还认为,这个比赛对戏曲行业有相当大的帮助,觉得自己在做特别有意义的事。
在初选的最后一天,梁局长终于姗姗来迟。
其实也不算是来迟,按照赛事的规划,他只需要给冠军颁奖,只要在决赛的时间到场即可。
梁局长之所以答应莫文提前来海市,除了安抚京剧团的情绪之外,也是听说民间的业余团队非常地厉害,作为文化局的局长,他当然想实地的了解情况。
比赛期间全程进行了拍摄,赵岚还联系了不少记者来跟踪报道,海市有闲暇人几乎都过来看热闹了。
梁局长到比赛现场看到人山人海,一下就激动了起来,仿佛戏曲又回到了当初辉煌的年代。
等到他看到京剧团参赛节目的排练视频,一下就把他的幻想打破了。
梁局长叹了口气,对赵岚说道:“他们有国家的补贴,平时只顾研究戏曲,业余团队平时还要上班,能有多少时间排练啊?可两边差距,就算是外行都能看出来。”
赵岚想了想,对梁局长说道:“梁局长,您清楚这些业余团队,为什么都这么努力吗?”
到底是一局之长,赵岚已经点到这里了,他稍微想一下就明白了缘由。
“是激励吧?京剧团没有任何竞争,平时太过安逸,他们并不在意这个十万块钱的奖金,比赛结束,还是回团里安心研究戏曲,和以前没什么区别。
不比那些业余团队,能出节目的,大多是热爱戏曲的人,而且有这么好的机会展示自己,还有总冠军的十万奖金,怎么可能错过机会?”
赵岚点点头,又摇了摇头,“我不知道京剧团的工资标准,梁局长有没有看最近的时事新闻,不管是海市,还是首都,物价都上涨得比较厉害。
我前几天还听我未婚夫说,前几年东北三省就开始有大量的工人下岗。”
作为体制内的梁局长当然知道,不过他挺惊讶赵岚也会关注这些消息,报纸都没怎么侧重地报道,就怕引起恐慌动荡。
赵岚当然看到了梁局长若有所思的眼神,不过她并不在意,也没什么可在意的,她就是个导演,跟国家大事可扯不上多大的关系。
于是继续说道:“人是下岗了,但饭总要吃,可收入却没有了,海市可以说是全国消息最灵通的地方了吧,不说别的,就说海市的机械厂,听说好几个生产线都停了。
消息灵通的人会不会认为,海市也会像东北三省的大厂一样,大批大批的员工下岗,国人居安思危的意识太深根蒂固了,现在有机会能获得一点收入,当然要全力以赴。”
赵岚觉得内部的激励重要,但外部环境的逼迫才是最重要的。
梁局长又点开了几个评委选出来的优秀作品,视频里都可以看到,他们的精神面貌和京剧团队的差距。
赵岚不喜欢输出负面情绪,见梁局长的眉头皱得更深,她便换了一个话题,提了自己和曹佳华会在这次比赛中签约一些艺人的事。
“人活在这个世上总要吃饭,工厂的工作没了,一定会想办法谋生,这两家公司签约的人虽然不多,也不是编制工作,但收入可观,算是不错的工作岗位。
相信以后会有越来越多的私企提供工作岗位,所以梁局长也不用太担心,只要有手有脚,也不是天灾人祸的年代,总不会饿死的。”
梁局长欣赏地拍了拍赵岚的肩膀,鼓励道:“未来就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。”
赵岚自觉本事还没学到家,想得到天下还早得很,可有些时候机会来了,想挡都挡不住。
总决赛前夕,莫文带赵岚参加了好几个内部会议和领导的酒局。
赵岚酒量不错,又能言善辩,还是个小姑娘,但凡相互交谈过的领导都对她刮目相看,欣赏有加,还打趣莫文,说赵岚马上就要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。
让莫文看好自己的饭碗,小心被徒弟抢了。
莫文也不像之前一样,总是压着赵岚,被人打趣了,还表现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慈祥师傅形象,开玩笑地回答道:“为国家多培养人才,也是我这样老一辈同志的责任和义务。”
这些领导全都是人脉关系,赵岚就不信莫文会无缘无故带她认识这些上层的领导,毕竟之前去首都的时候,他去见朋友都没带上自己。
离开酒会,赵岚借着酒意直接问莫文道:“师傅,你又打算让我继承办公室了?我不是说了嘛,我们就履行三年约定,到时候我考个电影厂的编制,和你一样成立办公室开项目。
以前你觉得我不能解决资金和人脉,现在就算我不赚钱,也能找到投资,你把人脉塞给我,这不是让我翅膀提前硬了?”
莫文看着赵岚不可一世的嘴脸。
嘲讽她道:“别以为你去港市打了一架,结交了几个有钱人,就觉得导演之路畅通无阻了,用你那聪明的脑子想想,我为什么会带你来参加这些会议和酒局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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韩鑫有再大的意见也没用,初赛开始之后,赵岚忙疯了,事情多也就算了,京剧团也给她找事。
初赛的第三天开始,不管是京剧团排练节目,还是业余团的初赛现场,赵岚都安排上了拍摄小组,业余团队当然没有意见,还美滋滋的,觉得可以上到屏幕上。
可京剧团队的意见就非常大了。
几个团长可还没有忘记莫文的办公室最初找他们是想跟合作拍电影,现在直接上设备拍摄,不禁就联想到,是不是就直接用他们这个镜头,补充到电影镜头里面去。
即使工作人员说了,这是为上电视台节目拍摄的视频,他们也听不进去。
因为拍摄设备是下午搬去宾馆的,可能是商量了一下,大晚上就闹了起来,现在赵岚他们家可是在办公室的备案资料里,随时都可以上门找人。
现在不上课,电影还没进入拍摄阶段,不管是赵岚,还是其他的工作人员,都是按时下班。
找上门的,是临时出任赵岚助理的章碧凡,她神情焦虑地说道:“现在几个团长在大闹,说我们电影请演员也是要给片酬的,我们这样不清不楚地把他们请来,只包吃包住就像直接用他们出镜,明显是想讹人?”
赵岚轻笑了一下,让章碧凡稍等一下,换个衣服就和她去看看,韩鑫已经穿戴好了,“我和你们一起去。”
“你们说我们讹诈,不想给你们片酬,可我们拍摄视频是为了比赛做宣传,没有任何利益收入,而且报名合同白纸黑字写了,赛事期间的资源归赛事方所有,关于赛事的一切都是资源,包括跟拍视频。”
交锋几次,每次都没占据上风,几个团长都认为赵岚的嘴皮子太溜了,找她对峙,说不定又会拿什么理由敷衍过去。
莫文嘴角一抽,到底不好在公安跟前拆她的台,只能绷着脸点头。
赵岚忍不住笑道:“我不让你跟着,行吗?”
几个公安怕因为暴力冲突,连忙上前制止,不过赵岚就只是把人揪出来,并没有动手的意思,可那个团长却被吓蒙了,根本没反应过来。
满眼都是疑惑,心里只有一个想法,直接报警处理啊?会不会太夸张啊?
赵岚无视两人的神情,直接去进了公安局。
韩鑫也笑了,“当然不行了。”
还真的应了那句话,好人怕小人,小人怕恶人,公安虽然不是恶人,可人家是法制的代表。
因为他们是赛事组特邀的专业团队,所以报销了路费和住宿费,现在却全成了我们的错。”
这都把赵岚和韩鑫对标她和丈夫了,可人家明明还是未婚小夫妻。
电脑桌和椅子摆放得很整齐,灯光柔和,整个布局营造出舒适的氛围,让人感到放松。
然后又有人忍不住说道:“谁知道拍摄的视频,会不会用到你们的电影里面去,当初是想跟我们合作拍电影的。”
她明晃晃就讽刺这些和路人一样,可他们京剧团确实没什么关注度。
她年过三十,当然有自己的家庭,相比这里,自己家简直是个黑窑子。
“那也不用报警吧?”
既然遇到了,当然是一起进入宾馆。
赵岚见镇住了场面,换了语重心长的语气,继续说道:“我知道大家是被摁头来参加比赛,心里都不舒服,可我要是没有看错的话,你们之中有不少是当兵的出身。
如果没有公安在场,如果没有刚才赵岚莽撞地上前揪人,肯定还有人敢出来反驳,可现在所有人都注视着她,全变成了安鹑。
赵岚立刻上前从人群中揪出说这句话的团长,还把人拉到了中间。
赵岚反问道:“难道记者去大街上采访路人,因为要在电视台播出,事后还要向路人付一笔出镜的费用吗?”
“可能是看我这个赛事负责人年纪太小,也可能是我安排的工作人员大多都是女同志,这些人一开始就对我们颐指气使,还使唤我们赛事组的工作人员干活,我们是协调工作的好不好?
现在直接指责我们赛事组讹人,大半夜在宾馆闹事,我们迫不得已才来报案的,希望公安同志前往调解,比赛是自愿报名。
赵岚在公安局把年纪小,有能力,总被人仗着阅历欺负的形象演得入木三分,一旁认识她的章碧凡和韩鑫都快信了,更何况公安同志。
经过商量,不如大闹一场,让主事人莫文出来,堂堂大导演,总不能还像赵岚这么没脸没皮吧?
对几个团长客气地说道:“你们有意见可以白天谈,虽然影视团队经常不分白天黑夜地干工作,可现在剧组还不到开机的阶段,我们总不能连个正常的作息时间都没有吧?”
这些不可一世的团长,在公安到来大厅之前都是一副鼻孔朝天的嘴脸,正指着工作人员骂骂咧咧,看到赵岚带了好几个公安从宾馆门口进来,一下子就安静如鸡了。
可我是负责人,出了什么事,我得想办法解决,你们大晚上的闹事,很明显是什么也听不进去的,我只能找警察同志来和你们说理。”
办公室和之前赵岚去的公安局不是一个片区,这里的公安不认识她,赵岚不显气势的时候,看起来很乖巧,举止文雅,实在不像是恶人先告状的人。
现在这种时候,韩鑫也不指责赵岚穿戴缺少步骤,不过赵岚却没有带着他们先去宾馆,而是去了公安局,韩鑫和章碧凡都炯炯有神地看着赵岚。
赵岚忍不住冷笑道:“电影拍出来,难道就我们自己看啊?心存疑虑,你们可以去电影院看啊?如果有任何你们的镜头,可以事后走法律途径起诉我们。”
赵岚现在的人设是被欺负的小年轻负责人,她神情自然,让身边的章碧凡把报名的合同拿出来。
听到莫文语气不善,公安还站出来给她解围道:“任何人都可以向公安局报案,为人民服务嘛,莫导演就不要怪小赵导演了,她也不容易。”
韩鑫有钱后,现在家里的布置可以说比韩飞昂来的时候更温馨了,毕竟不管是什么,都是需要金钱在背后支撑的。
章碧凡这还是第一次来他们家,可以说是非常震撼,客厅看起来很豪华,新的家具,新的电器,角落里还摆放着一台价值不菲的台式电脑。
章碧凡笑着插话道:“让韩鑫跟着吧,这事不知道要弄到多晚,我的先生也会去那里接我。”
现场的工作人员实在抵挡不住,还真的让人去把莫文找来了,因为赵岚还带着章碧凡和韩鑫去报案,来得就比较迟,所以两拨人在宾馆门前正好遇到。
我不知道是从事戏曲的关系,被人捧得太高了,还是在剧团里封闭太久了,我看你们都忘记当兵最重要的要求是什么。”
就这么一个动作,加上在场的公安,几个团长的气焰终于下去了。
莫问看的赵岚身后跟着的公安同志,无语地吐槽她道:“你怎么一点事就喜欢去麻烦公安同志?”
这些话毕竟是赵岚的一面之词,公安同志不好贸然评判对错,不过赵岚说得也对,既然发生纠纷,人家也来报案了,他们有责任去调解。
赵岚指着他们,说道:“你们从开始到现在一直在没事找事,细究原因,不就是看我年轻,撑不起事,看不起我吗,换了我师傅亲自来主持这个赛事,你们谁敢这么闹事。
有几个团长立刻就反驳道:“我们哪里知道,这条规定是让我们免费出镜啊。”
“现在上级都发话了,你们答应后还不好好执行任务,来了海市给赛事组各种找事,睁大你们的眼睛看看外面的世界。
不说那些元素丰富、天马行空、与时俱进的电影了,就是民间业余团队遴选的初赛,都比你们准备的节目要好看得多。
就算是这样了,我还怕引起不必要的误会,安排人来保护你们的节目,当谁愿意看你们咿咿呀呀唱的文言文啊?这是创新京剧比赛。
你们的节目,哪里有创新了?简直就是文不对题,狗屁不通。”
所有团长都被赵岚骂的脸红脖子粗,可谁都不敢反驳,因为赵岚说的就是事实。
其实有几个团长想改编一下参赛节目的,可就怕被其他团长嘲笑,因为被梁局长安排的间谍,一剪梅的团长就因为改编了传统的节目,然后其他团长就聚在一起骂他没骨气。
这场闹剧到半夜两点钟才结束,主要是公安来了一趟,人家也要履行自己的责任,做笔录和备案。
等公安离开后,莫文把赵岚提到一边,小声地问道:“是不是民间的业余团队实力很强劲?”
师徒俩只是在创作理念上不合,撇开这点,两人就是一类人,虽然赵岚也只是稍微提了一下业余团队,莫文却已经听出来了她对业余团队的欣赏。
赵岚对莫文点点头,说道:“我知道师傅的想法,如果这些人实在不配合,我们是不是选用业余团队进行合作,是吧?
可业余团队里的很多人都有工作单位,请个十天半个月的假没问题,但不可能大半年跟剧组到处跑,而且他们的节目只突出了新意,道具的专业上还是比不上这些京剧团队。”
莫文点点头,“我明天联系一下梁局长,看一下他能不能提前过来,你总用强硬的手段压着他们,怕是合作了也是这样不情不愿。”
“行吧,看来我就是天生的恶人,师傅你当了好人还不够,梁局长也要来当好人。”
莫文笑了,“草根想出头,是需要把沿途的石头推开才能成长起来,自古如此。”
赵岚无言以对,别的草根怎么样不知道,但她这根草上面,石头未免太多了吧,最大的那块就是穷。
昨晚赵岚把京剧团的节目贬得那么一文不值,第二天几个团长都出现在了初赛现场,全都打着也把业余团队的节目贬得一文不值,打赵岚的脸。
现实的情况却是不用人打脸,他们的脸就肿了,几个团长震惊的想着,京剧竟然还能以这样的形式呈现的吗?
业余团队的节目水平参差不齐,好的就特别好,连戏院的陈老板都忍不住惊叹道:“还是年轻人脑子灵活,居然想到举行比赛寻找能人,果然高手还是在民间啊。”
差的也特别的差,纯粹是来凑个热闹,态度也不是很积极。
不过赵岚有心理准备,而且决赛的名额只有二十个,如果每个团队的节目都那么好,该头疼的就是自己了。
即使是很差的节目,京剧团也没有跳出来指指点点,只是在一旁脸色阴郁地看着节目,不时还怨毒地看了一眼主办台上的赵岚。
韩鑫给赵岚拿水的时候,忍不住心有余悸地说道:“我感觉他们下一刻就想冲上来打你,小心点。”
赵岚闻言哈哈大笑,“他们冲上来,不知道是谁打谁?”
韩鑫惊疑地看着赵岚,问道:“难道你还能一打八吗?”
这些京剧团的团长看着就是有硬功在身的,还个个都是彪形大汉,上次赵岚在港市一对四,身上还挨了几下,现在她却自信地说可以一打八?平时除了和自己对练,也没见她进修过啊?
赵岚微微一笑,说道:“谁说我要一打八了?”
韩鑫心有疑惑,问道:“难道你又安排人及时报警了吗?”
赵岚微微一愣,明白他的意思后,随即哈哈大笑道:“根本不用报警,连你都注意到,京剧团对我怒目而视,其他人肯定也注意到了,你没看到那些业余团队都警惕地看着他们吗?
只要他们敢冲上来,不只要面对我的拳头,还要面对这些业余团队的怒火,业余团队虽然没那么多时间训练身手,一对一自然是打不过,但猛虎也怕群狼,这么多人呢。”
韩鑫看向周围的业余团队,沉思了一分钟,立刻就想到他们这么警惕的原因了。
“他们都很珍惜这次的比赛机会,如果你出什么事情,比赛一定会暂停或者是取消。”
赵岚点点头,然后神色复杂地问道:“你有没有关注其他城市的物价和就业情况?我觉得现在的市场环境,好像越来越差了。”
韩鑫点点头,叹了口气回答道:“很多报纸没有具体的披露,听说东北三省的工厂几十万裁员,大批人下岗。”
韩鑫重生一世,他当然知道下岗潮,惠安是2000年后的事情了,他以为全国都是这个时间点,没想到大城市前几年就开始了。
“可能是海市的物价上涨太激烈了,也有可能是羊城那边的工厂招人宣传力度太大,能出东北三省打工的人,大部分都选择去了羊城。”
没有重生的赵岚,自然不知道这些情况,毕竟她现在既要完成学校的学业,还要忙着和莫文学习导演的专业技能,更不要说为了积累资金,搞了一堆公司。
听到韩鑫的话,赵岚也不淡定了,“几十万人下岗,那国家怎么安置啊?”
韩鑫上辈子根本不关注这些国家大事,而且这些消息,也只是在打听物价的时候,提供消息的人顺嘴说的。
“应该会有很多人从事服务业吧。”
赵岚疑惑地说道:“服务业?”
韩鑫这才想起来,现在还没有服务业这么新奇的名词,然后解释道:“有点钱开个餐馆,没钱的去餐馆打工,跟以前郭坤在萍姐的摊子上干活一样,或者给人擦鞋,做家政服务之类的。”
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,韩鑫都是幸运的,除了刚毕业留在海市那两年,买不起房很是焦虑之外,他好像没吃过什么苦,唯一遇到不甘的事,也只是被女朋友抛弃了。
生存问题,他好像没发愁过,在家的时候,父母会操心,来上大学也是待在学校里努力学习,后面回了惠安,就直接拿到了老师的编制工作,从来没有体验过下岗的滋味。
可就算是没有体验,光想想都觉得很难受。
赵岚神色莫测,说道:“难怪吴主任每次看到我,都欲言又止,听说海市机械厂的效益也不好,好多人没上工闲置着。
报名参加比赛的人很多,她想建议我把奖金分散,让不是冠军的团队也有机会获奖。”
韩鑫还不知道这个事,他惊讶地问道:“连海市也有下岗的情况吗?”
因为地理位置临海,又有关口,上辈子韩鑫离开的时候,他都没听说有下岗的情况。
赵岚摇头回答道:“不是下岗,就是生产线开工少,不需要那么多的工人,只能闲着,收入不足,大家到处找事情做。
可能有很多人像你说的一样进入了服务业,去给人家端盘子倒水,成为家政服务人员。”
韩鑫觉得这个可能性不大,毕竟海市人还挺高傲的。
可韩鑫不知道的是,人到了绝境,什么都可以舍弃,别说只是高傲和面子了。
见韩鑫希冀的看着自己,明白他的意思,可赵岚只能苦笑道:“韩鑫,我们只是国家十多亿人口中的一员,力量实在微不足道,这些事情只能让国家想办法解决。
我们能做的就是照顾好自己,而且这个赛事的规则大家都知道了,我不可能朝令夕改的。”
韩鑫点点头,“我知道。”
赵岚安慰他道:“其实我们也不是没有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,比如这次的比赛,京剧团一时半会还放不下架子,我现在就敢肯定,冠军一定会是业余团队的。
至少夺冠的队伍,可以改善经济条件吧。”
然后指了指他,又说道:“港市的资金到账之后,宫儒老师是不是准备了招聘计划,其中肯定不只兼职的任课老师,少不了要请一些管理人员。
如果国家有下岗工人的相关管理单位,我们直接跟这样的单位合作,专门招下岗工人。”
当然了,私企招聘,是有能者居之,没有什么本事的人,肯定成不了管理人员,但至少提供了一些就业的机会。
韩鑫突然对赵岚笑了,小声地说道:“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女朋友。”
突然想到什么,反口声明道:“不对,现在是全世界上最好的未婚妻。”
赵岚笑了一下,“连头衔,你都要反应慢半拍。”
两人也只能在空闲的时候说几句悄悄话,赵岚大部分的时候,都要陪着悬镜台戏院请来的专业老师一起做评选。
这次只有七天的报名时间,却有379个团队报上了名,主办方要在五天之内全部筛选一遍,然后选出12支队伍和专业的京剧团进行比赛,最终决出冠军。
因为工作量很大,时间又有点紧张,不仅是赛事组的工作人员,每天都要加班加点,连请来的评审老师也一样,但没有一个人抱怨。
大家除了觉得业余团队准备的节目有意思,还认为,这个比赛对戏曲行业有相当大的帮助,觉得自己在做特别有意义的事。
在初选的最后一天,梁局长终于姗姗来迟。
其实也不算是来迟,按照赛事的规划,他只需要给冠军颁奖,只要在决赛的时间到场即可。
梁局长之所以答应莫文提前来海市,除了安抚京剧团的情绪之外,也是听说民间的业余团队非常地厉害,作为文化局的局长,他当然想实地的了解情况。
比赛期间全程进行了拍摄,赵岚还联系了不少记者来跟踪报道,海市有闲暇人几乎都过来看热闹了。
梁局长到比赛现场看到人山人海,一下就激动了起来,仿佛戏曲又回到了当初辉煌的年代。
等到他看到京剧团参赛节目的排练视频,一下就把他的幻想打破了。
梁局长叹了口气,对赵岚说道:“他们有国家的补贴,平时只顾研究戏曲,业余团队平时还要上班,能有多少时间排练啊?可两边差距,就算是外行都能看出来。”
赵岚想了想,对梁局长说道:“梁局长,您清楚这些业余团队,为什么都这么努力吗?”
到底是一局之长,赵岚已经点到这里了,他稍微想一下就明白了缘由。
“是激励吧?京剧团没有任何竞争,平时太过安逸,他们并不在意这个十万块钱的奖金,比赛结束,还是回团里安心研究戏曲,和以前没什么区别。
不比那些业余团队,能出节目的,大多是热爱戏曲的人,而且有这么好的机会展示自己,还有总冠军的十万奖金,怎么可能错过机会?”
赵岚点点头,又摇了摇头,“我不知道京剧团的工资标准,梁局长有没有看最近的时事新闻,不管是海市,还是首都,物价都上涨得比较厉害。
我前几天还听我未婚夫说,前几年东北三省就开始有大量的工人下岗。”
作为体制内的梁局长当然知道,不过他挺惊讶赵岚也会关注这些消息,报纸都没怎么侧重地报道,就怕引起恐慌动荡。
赵岚当然看到了梁局长若有所思的眼神,不过她并不在意,也没什么可在意的,她就是个导演,跟国家大事可扯不上多大的关系。
于是继续说道:“人是下岗了,但饭总要吃,可收入却没有了,海市可以说是全国消息最灵通的地方了吧,不说别的,就说海市的机械厂,听说好几个生产线都停了。
消息灵通的人会不会认为,海市也会像东北三省的大厂一样,大批大批的员工下岗,国人居安思危的意识太深根蒂固了,现在有机会能获得一点收入,当然要全力以赴。”
赵岚觉得内部的激励重要,但外部环境的逼迫才是最重要的。
梁局长又点开了几个评委选出来的优秀作品,视频里都可以看到,他们的精神面貌和京剧团队的差距。
赵岚不喜欢输出负面情绪,见梁局长的眉头皱得更深,她便换了一个话题,提了自己和曹佳华会在这次比赛中签约一些艺人的事。
“人活在这个世上总要吃饭,工厂的工作没了,一定会想办法谋生,这两家公司签约的人虽然不多,也不是编制工作,但收入可观,算是不错的工作岗位。
相信以后会有越来越多的私企提供工作岗位,所以梁局长也不用太担心,只要有手有脚,也不是天灾人祸的年代,总不会饿死的。”
梁局长欣赏地拍了拍赵岚的肩膀,鼓励道:“未来就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。”
赵岚自觉本事还没学到家,想得到天下还早得很,可有些时候机会来了,想挡都挡不住。
总决赛前夕,莫文带赵岚参加了好几个内部会议和领导的酒局。
赵岚酒量不错,又能言善辩,还是个小姑娘,但凡相互交谈过的领导都对她刮目相看,欣赏有加,还打趣莫文,说赵岚马上就要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。
让莫文看好自己的饭碗,小心被徒弟抢了。
莫文也不像之前一样,总是压着赵岚,被人打趣了,还表现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慈祥师傅形象,开玩笑地回答道:“为国家多培养人才,也是我这样老一辈同志的责任和义务。”
这些领导全都是人脉关系,赵岚就不信莫文会无缘无故带她认识这些上层的领导,毕竟之前去首都的时候,他去见朋友都没带上自己。
离开酒会,赵岚借着酒意直接问莫文道:“师傅,你又打算让我继承办公室了?我不是说了嘛,我们就履行三年约定,到时候我考个电影厂的编制,和你一样成立办公室开项目。
以前你觉得我不能解决资金和人脉,现在就算我不赚钱,也能找到投资,你把人脉塞给我,这不是让我翅膀提前硬了?”
莫文看着赵岚不可一世的嘴脸。
嘲讽她道:“别以为你去港市打了一架,结交了几个有钱人,就觉得导演之路畅通无阻了,用你那聪明的脑子想想,我为什么会带你来参加这些会议和酒局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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